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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形的婚姻永远的痛

阿明在发给我的手机短信中称自己是一个“畸形家庭的制造者”，先后有过三次婚姻，前两次在经历了短暂的时间之后均以解体告终，目前的这桩婚姻也已岌岌可危。阿明说自己很困惑，不知道何去何从，很想找一个人聊聊，就想到了我。

       午后时分，我拨通阿明的电话想约他采访，他却告诉我他正在上班，除了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白天基本上没有空闲，因为现在是替老板打工，几乎也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所以，他只能接受我的电话采访，而且，还只能是在中午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阿明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我能理解，并同意通过电话采访他。

       我第一次结婚还不到22岁。当时，我的条件应该算是不错的，因为父母是当地街道的领导，多少有一些实权吧，巴结我们家的人不少，也有不少人想跟我们家攀上亲，我20岁不到，上门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但是，我早已经心有所仪，她就是我中学的校友、比我晚了两届的师妹。我当时喜欢她也许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吧，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我早早就已经注意上她了，等我一毕业就马上对她发起攻势，而她当时才刚刚上了高中，谈了两年恋爱之后，她也无心念书了，就辍学和我结了婚。婚后我们一起到深圳开了一家服装厂，直到一年之后她生下女儿，我们才又一起回到老家，并且把工厂也迁回来。

       工厂迁回老家之后，我老婆就一心一意在家里带孩子，我则全副身心投在工厂里。当时，厂里有一位员工是来自四川的女孩子，虽然很年轻，但很有魄力，在管理上表现出一定的天赋和能力，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之后觉得她是一个可用之才，便对她委以重任，让她负责管理生产，她果然不负重望，把工厂管理得有条不紊，让我省了很多心，后来，我还有意识地带她接触客户洽谈业务，发现她在这方面的能力也不错，此后，我们就经常一起出门谈业务，走得也比较近。这样一来，有关我们俩的绯闻就在厂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远，很快弄得满城风雨，当然，也传到我老婆那里了，这一来非同小可，我的家从此鸡犬不宁了。

事实上，我跟那个女孩子真的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比其他人走得近一点，相互之间也比较谈得来而已，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已经“出轨”了。但是，不管我怎么解释我老婆就是不相信，她宁愿相信人家的传言，我只要一回家她就紧追不放地兴师问罪，然后就是一番大吵大闹，几乎天天如此，我简直崩溃！因为长期家无宁日，我对感情心灰意冷，更无心厂里的业务，加上当时整个服装行业也不景气，因此工厂效益每况愈下，工人也纷纷辞职，到1995年，我辛苦经营了几年的这家厂终于倒闭了。

       工厂倒闭之后，厂里的工人很快走光了，那个四川女孩子暂时还留在宿舍里，她一时半会还没找到工作。转眼快过年了，她说想回家过年，要到广州那边乘火车，我刚好在广州有一些货款没结，就送她到广州，我顺便办自己的事。回来那天已经是农历腊月廿九了，我没有想到的是，等待我的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我老婆知道我送那个女孩子去广州了，刚一进门，她就劈头盖脸地对我一顿臭骂，还动手打了我，我实在气不过，就shuo出了“分手”二字，说实话，尽管我平时也很厌烦她的无事生非疑神疑鬼，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她分手，更何况，我们的女儿还在襁褓之中，为了孩子，我想我就是天大的委屈也都认了，我当时说分手完全是忍无可忍之下说出的气话，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不示弱地说：“分就分，谁怕谁？”话音刚落就收拾衣服扬长而去。我当时也没有在意，以为她是回娘家去了，过几天就气消了就会回来的，没想到她真的跟我“玩失踪”，而且一走就是半年多，直到第二年的中秋节才“浮出水面”。
       我等她几天没回来，就急忙到她娘家去找，毕竟女儿才几个月大不能没有妈妈照顾，但是她娘家的人却推说她没有回去，对她的去向也一问三不知，后来我才知道她娘家的人是故意隐瞒的，这是后话。她此一去杳如黄鹤，我问遍所有跟她认识的人都没有结果，也没她奈何，遂把女儿托付给父母抚养，我一个人跑到汕头另谋出路来了。

[[i] 本帖最后由 心路的迷惘 于 2008-9-7 16:10 编辑 [/i]]

到汕头没多久，四川那个女孩子也从家乡过来找工作，很自然的，我们就住到一起了。大约半年之后，失踪了8个多月的老婆突然出现，她此来也许就是要跟我谈分手的，见我已经跟那个四川女孩同居了，一反常态地没有跟我吵闹，只问我要不要孩子，我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我们第一次很“和平”地协议分手，房子归她，女儿随我，因为原本就没有登记结婚，也用不着办什么手续的，就这样分道扬镳。那是1996年。

       我跟第二个老婆同样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居第二年，她生下了儿子，一家人终于过上其乐融融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在儿子还不满一周岁的时候，我的工厂就因为生意亏损而再次倒闭，我不但输光了那几年辛辛苦苦打拼积下的全部家产，而且还欠下一屁股的债，我跟老婆不得不双双跑到从化去打工，而把儿子也寄放到老家父母处。我们刚刚走到一起的时候我虽然也不是大富大贵，但好歹有自己的工厂，大小也算是个“老板”，她跟了我当老板娘，至少也是衣食无忧。一旦到外面打工，一切就全变了，不但辛苦，还得处处看人家的脸色，而且三天两头担心被“炒鱿鱼”，这种日子实在不是滋味。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之间的各种矛盾开始在这个时候一一显露出来了，以往其乐融融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三天两头的争吵，而多数都是因为经济问题。后来，她说这样老是在外面漂泊她很不习惯，我就说既然如此，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我到外面去闯荡，混出个名堂了再回来。她觉得这样也好，于是，我就只身前往湖北寻找机会，她则留在从化。

       我去湖北开了一家服装店，在那里干了两年，直到2000年年底偿清了所有的债务才回到从化，她也在那里开了一家美容店，而且生意还不错，我当时很想回家重操旧业，就劝她把店转让了一起回来，她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就自己先回来。当时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她的心已经另有所属了，毕竟我们已经分开了将近两年，这个过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什么人都有可能出现，更何况，我跟她之间并没有法律上的约束。我几个月后再次去从化时，果然发现，她已经跟另一个男的同居了。一切似乎尽在意料之中，因此也不觉得有多么痛苦，我们平静地分了手，我要了儿子。

经历过两次失败的“婚姻”之后，我整个人很消沉，对感情也不再抱什么幻想了。转眼到了2003年，我跟一个原来在我厂里做过的女孩子不期而遇，她比我整整小11岁，不过我们很谈得来，她也很善解人意，知道我经历前两次感情上的挫折之后，她对我深表同情，慢慢地，我们就走到一起了，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儿子，但我们照样没有办理结婚手续。

       我跟现任老婆生活了5年了，之前两个大的孩子一直在老家跟我父母一起生活，去年我女儿初中毕业了我才把她迁到汕头念高中，但读的是寄宿学校，只是偶尔回家小住，跟她后妈接触不多，也还相安无事吧。到了第二学期，女儿搬回来住了，这个学期我又想把大儿子也接回来这边上学了，这样矛盾又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家庭环境的特殊吧，我女儿性格有点孤僻，跟她这个后妈也从来不打招呼的，我老婆因此经常在我面前数落她的不是，并要我将她继续送回学校寄宿。我也知道老婆的苦衷，我何曾不想减少她们之间的摩擦呢？但是，以我目前的经济能力，我是无法再负担女儿寄宿的费用的。你想想，这几年全家就靠我一个人打工维持生活，老婆没有工作，三个孩子都要念书，我实在不堪重负呀！再说了，我把孩子接到身边除了经济上的原因，还基于另外一个考虑，就是觉得孩子现在都处于青春期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最需要家庭的关怀的，如果再不把他们带到身边，万一出问题了后悔莫及，而且长期不在一起生活，孩子对父母是没办法培养感情的。但是，我把这些跟老婆讲了她也无法理解，还天天跟我闹，有时候我跟她讲半天的道理，她一句话就能将我顶死。

       最近，她又变本加厉地给我施加压力，说如果我再不把女儿送回寄宿学校，她就要一个人到外面租房子住，孩子她也不管了，就在昨天晚上，她又跟我闹了，一直闹到凌晨两点还不肯罢休。我老婆天天跟我闹，女儿也看在眼里，她的性格越发孤僻了，这个暑假她连家也不敢回，干脆到外面打暑假工，住到同学家里去了，那天她给我发信息问我：“爸爸，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的大儿子也10岁出头，开始懂事了，我一跟老婆吵架，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都不出来。天那！这个家还是家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这也是“自作自受”吧？一想到这些，我真想一死了之，就是放不下三个孩子，还有家中的老母亲。人们都说家庭就是港湾，累了可以回家休憩，我身边的同事，一个个下了班就急急忙忙往家里奔，但是，我现在却很害怕回家，每天下班了也故意在外面磨蹭，能晚一点回就晚一点，真的很怕听到她又“河东狮吼”。一到晚上就更难捱了，我经常一个人跑去书店看书，其实也看不进去什么，就是消磨时间，直到书店关门，明明知道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但是，我真的别无选择。

受访人：阿明（化名） 男  40岁  潮州人    采访者：晓颦

摘自《汕头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