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鹏 2008-10-14 03:06
苦难磨练人生
十几年的知青炼狱岁月,每次忆起,于我都是青春的辛酸心路历程。
1968年初冬,寒意悄然而至。我们洪阳古镇的六十四名知识青年先行者,响应领袖的号召,到云落公社这个广阔的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在六十四名知青中,我是年龄最小的,我们被分在十个知青点,我来到榕树埔大队上洞村,后来我们调侃为是在这“农村大学”里攻读“地球修理系”。
刚到上洞村的日子,尽管潮湿的土房里有很多蟑螂,常常让我们心惊胆战,尽管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但经济来源还有着落。因为刚到知青点的第一年,政府拨给每个知青每月30斤米票、4两油票和5元生活费。当时的政治狂热病还充斥着每个人的灵魂。三餐前,雷打不动的餐敬仪式一本正经地举行,由组长锡松带头主持,《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世界是你们的》、《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我们走在大路上》、《大海航行靠舵手》等革命歌声、语录歌曲声响彻长空,场景的确壮观。如今,一首首旧歌曲还萦回缭绕,每次忆起,我仿佛又回到上山下乡那个年代。
我们十个人分在五个生产队。现实毕竟与理想相去甚远,曾经是温室里花朵的知青们,从此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我们和村里的强劳力一起干活:上山挖木薯、挑肥水泼田、插秧、割禾、晒谷、开荒、修筑水库坝,一天到晚劳作于山野田间,任凭高空烈日的毒晒,任凭沼泽水田蚂蝗的吸血,任凭臭阴沟里蚊子的叮咬。中午和黄昏回到知青点还得自己挑水、做饭、打柴、洗衣、喂猪。白皙的皮肤变黑了,手掌上的血泡结成了老茧。我们和村里的老农们一样,劳累歇息时就着田埂边一坐,海阔天空,闲聊一通。春日盼雨夏愁涝,秋冬农建防干旱。多少个累得筋骨酸痛的夜晚,多少个身子被山风山雨打湿了又吹干、吹干了又打湿的白天,又多少个和衣酣睡混饨不醒的清晨,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在那雾雨绵绵寒冽刺骨的时日,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家乡,思亲人。但毕竟当时的豪情壮志还充盈着每个人的心灵,虽然生活是沉重的,但我们仍愿将青春血汗洒进农村广阔且大有作为的土地。
我们自己料理生活,虽然忙碌,但热情洋溢,土坯垒成的泥屋里不时歌声阵阵。工余,我们还为村里的姐妹们剪头发,为五保户挑水,和邻居姐妹婶姆一起赶集。从中,我也实实在在感受到山区农民纯朴的乡情和厚道的关爱。逢年过节,干完活回到“家”,有时,桌上已摆好大队支书送来的菜粿,邻居美宿婶端来的咸粽。平时,也能常常尝到县婶的腌蒜头,栓伯的咸菜饭,明福兄的咸菜炒猪肉,坤城叔的麻叶番薯汤,兴禄叔的山枝茶。每逢夜晚,知青点的床铺上,挤满了男女老少,大家盘膝而坐,谈古论今,排遣着我那股时常涌上心头的愁闷和孤寂。虽然山区里环境艰苦,但淳朴山民的乐观情绪和友好情谊却温暖着我们的心头。我也从中了解了劳动人民宽广的胸怀:他们勤劳朴实,刻苦坚韧,要求得最少,却干得最勤,一句空话也没有,用双手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这一切美德的荟萃,使我敬慕、尊重,也使我孤独无依的心得到慰藉。
摘自《揭阳新闻网》作者:方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