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雨 2008-10-14 23:20
往事如昨
●吴克诚
看中央电视台今年的中秋文艺晚会，看到青山出来唱《今宵多珍重》。《今宵多珍重》是首老歌，它若幻化为人形一定已须发皆白了。我们听得烂熟的想必都是陈百强演绎的版本，其实这首歌梅艳芳、蔡琴等人都曾演绎过。陈百强唱得轻快，花前月下度光阴，少年心气多一些。梅艳芳的嗓音天生低沉，低音处，如闻泣幽咽。蔡琴的演绎里则有风霜，是失手打碎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俱在其中。青山的演绎里听不出七情六欲，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属指东打西的唱法，听出些什么，全凭各人心境。
青山是台湾歌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红遍港澳台，他跟邓丽君、刘文正三手相连，能遮住当时流行乐坛的半个天。经他唱红的歌曲无数，像《高山青》、《今宵多珍重》、《江水向东流》、《月亮代表我的心》……如果要细究根源，怕都要到他那里去认祖归宗。
《今宵多珍重》属“经典怀旧”一节，青山唱罢，两位当红女星粉墨登场唱《人约黄昏后》、《往事如昨》。这两首经典老歌，上海滩上的周璇们如果来唱，一定能唱出万种风情———周璇们唱，也不断有媚眼轻抛，像黄毛丫头扮风尘女，媚眼再多也是小孩过家家，究竟难掩清纯的底子。当红女星正好相反，沙场老手扮清纯，表情烟熏火燎，“风情”沦落为“风骚”，一首歌唱得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红不溜秋，绿了吧叽，不知道该搁在哪个货架子上。
经典老歌还是老派的歌星能唱出味道。２００５年的中秋文艺晚会上，龙飘飘出来唱《月儿像柠檬》，迟暮的龙飘飘一边轻摆杨柳，一边启朱唇，唱出“龙腔雅韵”，加上谢雷的《重逢》从旁助阵，怀旧的调子也一下子烘托了出来。中秋本来就是个望月怀远的节日，氛围应该静谧温婉，可最近两年，导演越来越钟情烟花，歌星正唱着，烟花不知怎么就啸叫着出来撒欢，声浪压住了歌星们的演唱———烟花占了主场，歌成了烘云托月的。
中秋过后，枫叶会慢慢红起来。相较于当红的枫叶，我也更喜欢那些历经风霜的。我曾在苏州寒山寺外见过这样的红叶：红叶被风霜吹打过，已不是年轻力壮的纯红，叶片好些地方色泽暗淡，呈低调的黄色，虽然整体看上去不那么斗志昂扬，但跟当红的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当红的红得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走近去能听见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聒噪声。历霜的沉稳，因为经历了风霜，懂得了张弛有度，色泽上不再颐指气使，有了包容度，也有了厚重感，有了举重若轻的潇洒与韵致。青山跟龙飘飘都是这样的红叶，他们的歌声里有旧日情怀，那些情怀离我们不远———放佛就在昨天。往事如昨，可是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摘自《特区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