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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潮人 2007-8-12 23:16

潮人与“厝”

“慈黉爷起厝”

       “慈黉爷起厝”,讲的是号称“富甲南洋”的澄海陈慈黉家族,三代人先后在故乡前美营造被称为“小故宫”的“陈慈黉故居”的故事。

       陈慈黉家族和福建的陈嘉庚一样,来自同一个显赫的世家大族,他们都是唐代太子太傅陈邕的后代。陈邕是唐玄宗李隆基的老师,因与李林甫不协,开元年间被谪入闽,最后在漳州落籍定居,卒后被封为忠顺王,称“忠顺世家”。陈邕的十四代孙陈坦于宋哲宗元符年间到潮任海阳县令,致仕后在潮州官塘落籍,陈慈黉家族即出自这一脉,故其门第灯笼和福建的陈嘉庚一样,都写“忠顺世家”。

       陈慈黉的父亲陈焕荣生于清代道光年间,由于陈焕荣身材矮小,以下河捞虾捕鱼为生,终日浸泡在水里,故被乡人称为“水鬼核(音佛)”。第一次鸦片战争后,生计更加艰难,陈焕荣和族人到樟林古港准备搭红头船到泰国谋生,谁知却被一蔡姓船主收留在船上当了水手。由于陈焕荣短小精明,虚心好学,几年后即熟练掌握了航海技术和经商经验,遂自购“红头船”,航行贩运于国内各大港口和南洋等地。经过苦心经营,船队日益扩大,陈焕荣也渐渐地由“水鬼核”变为“船主佛”,并率先在香港设立港岛第一家华人进出口贸易商行“乾泰隆”,开展跨国贸易,陈氏家族由此发家。

       到了咸丰四年,陈焕荣将12岁的儿子陈慈黉从家乡带到香港从商,在父亲的栽培下,天资聪明的陈慈黉很快掌握了经商之道,28岁时只身到泰国创立“陈黉利行”,并在新加坡、越南、汕头等地设立分支机构,形成了一横跨南洋各国的贸易体系,获得巨大的利润。当时潮汕民间有句话说“再富也富唔(不)过慈黉爷”,仅汕头的黉利栈,每天要盘点的银元就多的没法数,只能用米斗来量。陈氏家族在陈慈黉的带领下,逐步登上了“泰华八大财团之首”的宝座。

       当陈慈黉在泰国的大业已定时,陈焕荣即返梓颐养天年,回乡后,他不但乐善好施,兴学育才,重修村道和祖屋,而且从同治十年起,开始在祖居前美永宁寨的两侧营造宅第,可惜工程未完成陈焕荣即去世。陈焕荣去世后不久,年届六十的陈慈黉也和他的父亲一样,在事业颠峰时将家业交给次子陈立梅管理,自己告老还乡,继承父亲未竟的事业,终于在七十岁时建成了三座“通奉第”、一座‘仁寿里“和“观察第”以及三座“五间过”等巨宅。然而,陈慈黉不甘就此罢休,七十年后又开始在永宁寨寨外的东南面再择地创建“新乡”,营造规模更大的新宅。“新乡”于1910年动工,到十一年后陈慈黉在去世时,才建成了一座占地1.5万平方米,有厅房158间的“郎中第”

天下潮人 2007-8-12 23:17

陈慈黉去世后,陈氏第三代人继续兴建,工程一直延续到1939年,因日本侵占潮汕被迫停工,前后花了30年功夫,才建成了包括“郎中第”、“寿康里”、“善居室”和一座称“三庐”的书斋共四座互相依靠和连接的巨大建筑群落。他们总占地面积25400平方米,计有厅房506间,其中以最后修建的陈慈黉的幼子陈立桐的“善居室”规模最大也最具代表性。

       “善居室”大门右侧有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傍着莲花池的是双层围屋和高高的望楼。走进大门,迎面是一个大理石铺地,平整阔大的广场式阳埕,阳埕之后才是儒雅肃穆、落落大方三进的宅院,由中间高大挺拔的宗祠“传叶堂”以及两边的四条巷子和双层护屋及空中走廊相联包抱而成,共九个院落,里面复道连廊,周阁相属,排空接翠;巧妙的设计据说即使行人在巨宅中信步穿行,仍能避免日晒和雨淋。

       由于陈氏家族经济力量极其雄厚,建这么大的工程居然不要具体的图纸及方案。据一些参加过建造的老人讲,当时只请风水先生相地,然后凭慈黉爷的兴致和工头手上的的竹杆,丈来量去,建到那算那,稍不合意,即推倒重建。经济上毫无预算,该用从南洋和西洋运来的洋货如瓷砖、彩色玻璃、”红毛灰”(本地称西洋人为“红毛”,多少用多少,至今仍称“水泥”这一外来建筑材料为“红毛灰”,以别于当地的土产“贝灰”)的应用成了时尚,甚至到了堆砌的程度。西方文样、罗马柱、大面积玻璃窗等等最著名的是那些以西洋图案和瓷砖为外部装饰,以花冈市为内框,以闪亮的铜柱为窗棂,以泰国进口楠木为窗扇的形态各异数以千计的窗子,据说当时一个专职开关的仆人,一早就挨门挨户开窗通气,全部开完已是中午,午后即逐个关上,到晚上还常常忙不过来,可知宅第之大,窗数之多了。

       陈慈黉对工程的进度也毫无要求,对待建造者的态度却极为宽厚和善,当时,无论是何人,只要拿得起工具都可以到工地来干活,无论干多干少,一天一个银元的工钱是不会少给的,如果慈黉爷发现你干快了,就会问你家内是不是有事,有事就先去办,工钱照付。所以几十年下来,这几座巨宅不知养活了多少人。“慈黉爷起厝”也成了澄海的一条熟语,成了富而好施,慢工出细活的代名词。

       尽管“陈慈黉故居”大量采用西洋装饰,大宅里面大院套小院,大屋套小屋,结构复杂,还夹杂着双层的西式洋楼,数百间厅房史观者如入迷宫,但仍然以潮汕传统的“从厝式”民居(也称“府第式”民居)为“本”,以西洋装饰风格为“用”的建筑。这种建筑风格清末明初时在潮汕曾流行一时,这应是当时流行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文化思潮在民居中的反映。

摘自《世界潮商》 作者:林凯龙

立鹏 2008-9-11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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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四海的潮人,无论身在何方,成就多大,地位多高,在他们心目中,有一个字永远是神圣的,提起这个字,就足以使他们百感交集,热泪盈眶。这个字就是“厝”字!“厝”是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是他们告别列祖列宗和妻儿父母向外漂泊的出发点,是他们维系中华文化的根,是故乡牵引着他们的线;有了它,流荡的心就有了可以停泊的港湾,有了可以歇息的驿站,充满变数的人生能得到时时的抚慰;有了它,他们在外面的拼搏才有了终极的目的——“厝”是他们生命力量之源,保护它、维护它、为它添砖加瓦,也成为一部分潮人在外面披荆斩棘的动力!
   
       “厝”不但是先人留给后人的可以遮风挡雨的遗产,也是四海潮人梦魂萦绕的精神家园。
   
       “厝”本地读音如“处”,有“处所”、“房屋”之意,这大概是从《愚公移山》(见于《列子·汤问》)中的“命夸娥氏二子负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所衍生的古义;或者,“厝”本来就是“处所”的“处”,只是不知从什么年代起给改成了“厝”这个生僻字,弄得我们今天得大费口舌向外人解释。潮汕很多村庄就在姓氏后面加“厝”字做为村名的,如陈厝、林厝,蔡厝、许厝等等,在潮人心目中,“厝”也代表家乡,“返厝”即回乡之意,同样,“起厝”即指盖房。
   
       有一位俄罗斯人曾对一个中国学者说,你们中国人真奇怪,在外发了财总想着要回去,而我们俄罗斯人却不这样做,这是为什么?这位俄国人不懂,世界上只有中国文化是一条连续不断的链,因为只有哺育华夏文明的黄河长江的流向和地球自转方向相同,中华文化也和旋转的地球一样,迎来送往,生生不息;而与中华文化相反,西方文化和其它文化则如他们那和地球自转方向大致垂直的河流一样,是一种起起落落,时断时续文明,尽管它们可以在一个时期达到古希腊古罗马那样的辉煌,但在元气耗尽后总不免陷入中世纪那样的沉寂甚至断灭;而文明一但断灭,就成为只能供人凭吊的遗迹和废墟,这或许就是西方存在着大量的遗迹和废墟的原因吧!
   
       中华文明尽管历经各种劫难,但却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所以如此,或许应归功于先民的迁徙。正是他们,在故乡横遭劫难时,一次次地带走了文明的种子,并小心呵护着她,想方设法让它们在异地开花结果,然后再把它带回来,对故乡进行反哺,从而使中华文明一次次地得以起死回生,成为举世公认的唯一能凭自身力量再生的连续的文明。
   
       这一特性似乎在潮人身上表现得尤为彻底,潮人本来就是不远万里从中原的“河洛”一带迁到海隅的炎黄子孙的后代。当中原发生战乱时,他们怀着一抷乡土,背着祖先的神位辗转来到了潮汕,既而飘洋过海到处为家。因为离开祖居地愈远,恋乡的情结就愈重,对祖先的一切就会愈加珍爱。在不断迁徙的过程中,每到一个地方,只要稍为安定,他们就会营造一个和故乡相似的居住环境,竭尽全力保护祖先的文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免于被新地方的文化同化而推动尊严;而当条件许可,他们就会毅然返乡,将这种情结化为现实,出钱出力资助文教事业,举办和恢复各种传统文化活动,修葺残破的老屋,重建已被捣毁的宗庙祠堂,然后开始大兴土木营建可以“光宗耀祖”的“新厝”。诚如民国的《广东年鉴》有言:“粤有华侨,喜建造大屋大厦,以夸耀乡里。潮汕此风也甚,惟房屋之规模,较之他地尤为宏伟”。下面二则潮汕妇孺皆知的“起厝”的故事可为明证。 摘自《潮汕老屋》作者:林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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