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也和她的家庭有关。阿君家在深圳,哥哥姐姐个个工作体面,“我们家的孩子就是干净!”每当哥哥姐姐生了小孩,她妈妈就说。“我们家嫁出去的都是黄花闺女!”大姐对她的每个男友说,像在推荐一根还顶着花儿的新鲜黄瓜,同时暗示了一车的黄瓜都价格不菲。
阿君笑了笑说:“她们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给标榜了。”而姐姐们的婚前守贞也并非都是事实,阿君后来看到三姐的书信中记录着她的婚前性。
毕业后,她遇到了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人,他是她的上司。他们彼此喜欢,但他对她的感情很大一部分建立在她的处子之身上,“你是举世难寻的珍宝。”他对她说。他一边向其他朋友炫耀她的处女身份,一边控制着她和异性的来往。
阿君有时觉得倒是风尘女子过得更真实,也更自在些。但是总得遇见这么一个识货的人,才不枉她怀揣珍宝。
2006年,父亲病重,母亲为了给父亲冲喜,安排阿君匆匆结了婚。她穿上了不着一尘的婚纱。初夜很痛,但她给痛赋予爱的意义,这令她觉得神圣。若不是大多时间忙于照顾父亲,她一直想写篇日记来纪念她的与丈夫合二为一的夜晚。
新婚之后,丈夫的同事问他:那晚出血了么?他就答:当然,她很痛啊,喊得很大声呢。丈夫很得意地把这段对话告诉她。阿君觉得他爱的不过是他自己。
婚后的第15个月,阿君将丈夫捉奸在床。她的贞洁理想再次遭遇不能坚持的凡俗世界里的男人。一切犹如梦幻泡影,“像闪电,一下子就没了”。现在,那件纯白的婚纱呆在仓库里,和杂物们混乱地躺在一起。
离婚一年后,一个男性朋友还发短信给她,说,“可惜你亏了身体给他。”“在中国的现实就是,陈冠希可以干,但阿娇不能。守贞的‘贞’都放在了女人身上,清纯的淑女们连生殖器都不该有。”阿君反思着自己的过去。
她现在不再支持在中国推行守贞教育了,她觉得,当来自西方宗教世界的男女守贞信条嫁接到中国时,反而鼓励了本土的男权思想,“这会惯坏了中国的男人们”。“信基督的人去守贞,这很好。在这个时代,若没信仰的支撑,也是守不住的。但那些不信教的人又守来做什么呢?”阿君说。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