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罐装满慈母情
小时候十分喜欢家中的一个小小的茶罐,这茶罐的制作很精美,小巧玲珑,呈六角形,里层是锡制的,外壳枣红色,镶有白色玻璃,玻璃里面画有古时的人物山水,十分雅致,适合闺房中人的使用。还有一套小巧的江西景德镇的小茶具,小小茶盅的制作很有艺术价值,十分可爱。这套工夫茶具的来源是在母亲的母亲那里的。外婆也喜工夫茶,后来把这件心爱之物送给她的爱女——我的母亲。据说,当时要拿出这套茶具时还有一场小风波呢,因为茶具之精美而使得母亲的家族中有人反对把它作为母亲的陪嫁物。后来,外婆硬是要把它送给母亲,因而母亲便得到了这套茶具了。多少年来,母亲把它珍藏着。“史无前例”的风云席卷神州,小茶具为了逃避批判而藏在一个墙洞中。待至结束了对饮茶的批判,母亲便把她这套茶具送给她的女儿的我了。我很高兴、很珍重地保留着它,这是一件比任何东西都有价值的礼物。因为这小小荼罐,装满了三代人、二位慈母的一片深情。
木屋山泉飘茶香
饮茶令人健康,父亲和母亲均年逾八旬,身体尚健康,这与他们饮工夫茶是有很大关系的。母亲昔年得了慢性胆肿炎,经常觉得胸闷,喉头干燥,后来她饮用山泉水和福建乌龙茶,竟奇迹般地好转点来诸症减轻,精神很佳。父亲身体更好,八十多岁,没有杂病,思维敏捷,头脑清醒,看书读报,手不释卷,书信来往,毫不含糊,而且七十多岁时双眼失盲之后,做了手术排除白内障,如今的字越写越工整。
父亲对饮工夫茶积累了一定经验,比如说茶具要洗清洁,洗时切不可与沾有油腥味的盘碗放在一起洗,否则茶水会变味。煮茶最好用橄榄核,但此物较少有,父亲便用荔枝柴劈成三四寸长,在茶炉里叠成螺旋形,然后点燃,架上陶制的水壶,水滚烫,冲出的茶热度高,好食,阳炎熄灭之后,成为木炭炎,可继续煮水。几十年来他用他种的荔枝柴煮他的工夫茶,从不用煤油炉酒精炉之类,据他说柴炭是自然的东西,燃烧无毒气,比其它都好。至于煮茶的水,山泉最上,溪河及井水次之。他在他自己经营的一小片果园中搭起一个小木屋,屋前栽了许多盆景。花开丁香气袭人,室外一片翠绿,室里炉火正旺,他悠然自得地吸着工夫茶。煮茶的水是山泉喷出来的“活水”,质地清纯,一杯下肚,泌人心脾,这时,一天劳动的疲劳已一扫而光,真有“山堂夜坐,汲泉煮若,至水火相战,如听松涛……”意境。父亲虽非雅士,却也与世无争,尤喜在这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恬静氛围中享受着心灵的平静。他平生淡薄名利,却不能离开书报和工夫茶,更不能离开劳动,今尚步履轻便,还种兰花和果树,他写的一首诗:“登门头碰果,入室卷盈厨,知己沧桑话,笑谈茶一壶”。短短几句,包含了果、书、茶。可谓出句不离本行。
待到果树结硕果季节,父亲更忙了,而当夕阳西下,玉兔东升的时候,小木屋又飘着阵阵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