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太爷升堂理事,命衙役传来与本棠有关的一干人员。先提问陈春和,叫他将女儿亲事前后经过照实禀明,并叫他一旁听审。又叫黄谦仁梅如何用重金聘巧娘为妾经过,如实禀明,并叫他跪在案前,又传巧娥上堂,只问其姓名年龄,命她跪在谦仁后面。然后再传江海,听他把订亲、抢亲等情详细陈述。江海在陈情时既含愤、凄切,又入情入理,令人听后不禁有同情之感。大爷微微点头,叫他跪在巧娥的后面,然后向巧娥说:“本县念你志弱,不善决择,受聘二婿,皆父母之过。今日堂上,凭你自选,配前配后,一言为定,无可反悔。”这时巧娥暗忖道:“自幼虽与江海订亲,但他家贫人困,日后自是吃苦。谦仁虽年龄不适,好在家资富有,享福一生自不必说。且父母受其重金,却之,有忤父意。”她见谦仁跪在前面,便开口说:“禀太爷,小女子愿配前的。”太爷听后微笑说:“很好!很好!你既自己选定,本县当遂你之心意,但不准反悔。”李县令遂提笔当堂作判,判曰:
周公制礼,国赖以固。萧相定律,民赖以安。故礼不可因而废,而律乃得因情而迁。
审得陈春和有女未笄而许,因其青梅竹马。及笄另聘,为慕黄粲白铿,遂含林冠黄戴,强使李代桃僵,一马双鞍,不避十手所指。三心两意,哪怕十目所视。置圣训于脑后,岂人父之所为哉?本应严惩,以靖风化。姑念其乃市井小民,未入夫人门。从宽着退黄家之亲,作践前约。自己回家,闭门思过,勿再贻羞人前。
谦仁虽非腰缠万贯,却也财雄—方。自以孔方有力,不愁阿堵无灵,本已有家,尚谋营室。不思物各主,乃敢恣意妄为。棒打鸳鸯,何能云‘仁’?夺人所爱,‘嵌’在何方?不谦不仁不罚何待。姑念误信媒言,尚可网一面。从轻着将所耗聘礼,赠作陈女嫁仪。从兹以后,安份守已,不准无事生非,以示薄惩。
彼林江海者,不循正道,强行抢亲。行同强寇,按律当诛。姑念事出有因,欲抗争而无力。火烧眉睫,效狗急而跳墙。依法本无可赦,于情尚有可原。着当室向黄赔非,握手言和。今后如再无端滋事,定当严惩不贷。准予当堂领回完聚。
陈女巧娥,矢志坚贞,不忘旧约,愿从前配,一诺千金。诚所谓贫贱不移,威武不屈。贞烈可贺,应从其志。归璧林门,以酬夙愿。而敦永好,各各凛遵!
“此批。”
宣意大利既毕,堂下一片欢呼,江海更加感激。领着陈氏回家。祗有陈、黄两人羞愧澳恼.然也无可奈何。
陈女虽心有不愿,只因判词对她已作褒奖,只好顺水推舟,且又捞得一个”贞烈可嘉”美名,也只好罢了。
摘自《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广东卷》之《揭阳资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