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北风夹着微雨,天气寒冷,李顶真单衫独裤,被关在砻间里,冻得浑身发抖。他就搭上砻手背,挨了一夜空砻。李大肚一觉醒来,就叫家人同到砻间看看,李顶真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砻间里行来行去。李大肚看着感到奇怪:“我穿长皮裘仍嫌冷,他单衫独裤偏顶得住?”
李大肚把李顶真带到厅上,就装腔地说:“都怪家人不懂事,昨晚没给老弟送被,使你受委屈了。”李顶真答道:“就是把被送去,我也用不着。我身上有这件宝衫,天寒地冻四肢暖,酷暑伏天遍身凉。”李大肚忙叫家人取早饭给李顶真吃。边吃边指着自己的长皮裘说:“这件皮裘,加一套新衣服,来换你身上这件土布衫,值得吧!”李顶真摇着头说:“值不得,我这衫是无价之物。”后来,李大肚许下他免还当年的田租,李顶真才答应了。李大肚接过那件旧土布衫,就要穿上试一试,李顶真忙阻止说:“宝衫易主,须择个黄道吉日,设下香案供品,虔诚祷拜之后,穿上才有功效。”说毕,大摇大摆走出李府大门。
李大肚小心藏起“宝衫”,又派家人去催佃户来交租。谁知三催四催,佃户都没来还。管家献计说:“还须派李顶真为俺效力,田租才收得起。应先给他点好处才行。”于是,李大肚就夤夜亲自来到李顶真的家。
李大肚来到李顶真家门口。李顶真着双木屐要洗脚,木杓舀进水缸里,一下子豪光熠熠,闪耀着珠光宝气。一连舀三次都是如此,李大肚看得呆了。问他:“这个水缸是从哪里买来的?”李顶真心里想:目前冬天久旱,江水开始反咸,黑夜时缸里的水一抖动,就会浮“猫目”。李大肚屋后有口井,没有喝过江水,所以不懂,误把水缸当异宝。顶真就说:“这水缸是从枫溪—个败窑以买的缶脚。”李大肚心里暗付:人家说:“败窑必有宝。原来被他买来了。就说:“你愿转卖给我吗?给你五倍价钱。”李顶真忙说:“不卖!不卖!有个晓古董的来看过,说我这水缸是件宝,如果穿上那件宝衫,坐在缸里放进江中漂浮,能吸取海底珊瑚。不过他后来还给我算命哩,说我八字单簿,无大福气,若是前去,不但宝物难得,还有性命之虞。所以我才打消了念头。”李大肚听后暗喜。反问说:“你—看我有无福气?”李顶真故意端详了一会说:“大爷嘴阔面四方,五形厚重,肚子聚财,福气自然大。”李大肚听后哈哈大笑:“那就该我让给我吧!价钱多少好说。”李顶真觉得火候已到,说:“让就让,不过要听我一件事,你要取消收割佃户全年的田租,而只收晚造田租,那我就把水缸卖给你。”李大肚抡指一算:“这岂不是要我少收一百多石谷子?也罢,我可换得一件宝贝就值到。”他也就答应了,两人立字为据。
待到涨潮时,李大肚就穿上那件“宝衫”,—叫家人把“宝水缸”扛到江边,自己坐进去,顺着水流,漂到双溪嘴。那里江阔风大,一个个风浪打来,把水缸掀翻,沉下江底。幸得李大肚平时学会游泳,在水里拚命挣扎,喝了一肚清水,后来被—只渔船救起。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心里想:“看来我也无得宝的福气!”
摘自《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广东卷》之《揭阳资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