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郭经赴任会洞县,瞬逾月余。一日,忽一差役报道:“禀告太爷,城西小路,一伙客商急忙赶路,这些人声称往上海经商,只是一大队人挑货物,一担担沉甸甸的,未知作何发落?”郭经正待吩咐查个究竟,在一旁的李师爷却插嘴喊道:“火速把客商货物截留,不可放走一担。”这李师爷附耳和郭经说了几句,只听郭经说道:“即速截留人货,候待本县查验。”
李师爷名叫李弼,年约五旬,在会洞县当了二任师爷,为人奸狡圆滑,善于钻营。郭经上任不久,人地生疏,故而把他留在任上。李弼算是“会洞通”,他知道此刻这一伙客商赶路,定是走私鸦片无疑,这正是财神登门,自己乘机捞一把的好机会,故而要太爷即截留人贷。果然不出所料,衙卒到处,喝令截留查验。走私商人见势不妙,皆弃货逃窜。众衙卒把货物全数挑走,一启封,一箱箱皆是鸦片烟土,总共一百零七箱,这可是一笔价值连城的财源啊!
窗外月色朦胧,夜凉似水,郭经秉烛而坐,正起草给温巡抚的呈文,详述查获鸦片烟土的情况。忽然,一阵扣门声,原来是李师爷深夜来访。
恭喜太爷!”李弼进门,喜形于色,倒教郭经有点诧异。上任虽已月余,他与李弼只是淡淡而交,并未推心置腹谈过一次,今夜来访,定为日间截获鸦片之事。
“何喜之有?”郭经故意反问。
“太爷到任,旗开得胜。今日截留烟土,数目之巨,可是前数任所未有,此岂不是为太爷升官发财,开了大门?就是小老,也想沾太爷一点光哩!”李弼比郭经大十五岁,又在官场混迹多年,总以为县太爷是“晚辈”,常以小老自称。 “这个,食君之禄,当报君恩,此乃为官之道。郭某拟将烟土一案,申报巡抚,听候发落。”郭经说完,李弼眯着三角眼说道:“太爷为官末久,这官场情弊,你尚不知其详,历来为官者都留一后路,比如说这一百余箱烟土,太爷只报三五十箱足矣!”
“此乃为何?”郭经心里虽明白五分,却故意反问一句。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烟土,太爷还须孝敬上司,赏赐下属,还有太爷自己也须留一手哩!”李弼说完,郭经冷冷一笑;“师爷是要郭某贪赃枉法?”
“小老不敢,不过这可是肺腑之言啊!”李弼摆出先知之明的样子。
“这贪赃枉法之事,郭某可是万万不干的!”郭经丝毫末动。
“如今满朝上下,浑浑浊浊,太爷想要独清,难啊!”李弼又劝说。
“岂不闻林则徐虎门焚烟,万民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