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杨介康躲在轿里,吓得手足无措,龟缩一团,宛如筛下之糠直发抖。他被乡民们揪出轿外,拳头脚尖雨点般落在身上,那顶乌纱帽也被人踩在地上。这个平日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杨县令,此时威风扫地,跪在地上如捣蒜般求饶,直到他保证以后不敢为非作歹,并交出了勒索的钱银,乡民们才住了手。
杨介康回县衙后,表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提及这丢人的事,暗地里却在做好准备,等待养好伤,要来个出其不备地缉拿陈成强问罪伏法。而陈成强虽然平安地被乡亲们抢回家,但惊魂甫定,细想:揍打父母官,事情闹得这么大,杨介康是不会放过的,早晚定会大祸临门。他悄悄地上县城,找了一位姓萧的好友商量对策。
这萧某,是县城商家的头头,有一定的地方势力,且专爱打抱不平,县衙见他如畏虎。当下,萧某听了陈成强的诉说,故意大声说道:“聚众打父母官,国法难容,堪该着罢市!”话犹未了,手下人就传出去,县城到处嚷开:“阿爷吩咐罢市了呀!”顷刻,东西南北门的市场散了摊,全城大小商铺纷纷关闭。潮邑城死一般冷落萧条!
全城罢市,非同小可。早有衙役飞报杨介康,县令闻之,“啊呀”一声昏厥过去。因为在清朝,有这样的规矩:“文官怕罢市,武官怕扯旗”。罢市,说明地方官治政无德无能,民怒民愤,以示反抗,朝廷要治罪问斩的。难怪杨介康吓得魂飞魄散。
商贾要复市,须找商贾头。于是,杨介康不顾病痛,亲自前去找萧某求情。萧某提出了条件:其一,要杨介康写“安民告示”交给他去张贴,叫商贾恢复经商;其二,不准追究陈成强罪责。为了保住乌纱帽和生命,杨介康只得屈从。萧某是个“智多星”,他拿了县太爷的“告示””,并没有去张贴,只藏了起来,为的是恐杨介康日后报复,有了“告示”在手,就好作民众不满贪官而罢市的证据,任凭官司打到那里也不用惊怕。他只是叫人在四门头打了“招呼”,全城的买卖生意霎时间又依旧了。
萧某这一着,确也厉害,把柄操在他手里,杨介康真如荣茶装饺子——受一肚闷气,既不敢问陈成强的罪,又不敢伺机报复,且从此处处小心翼翼,不敢为所欲为了。
摘自《潮阳民间故事》第四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