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郑家一位长者猛冲上前拦住吴婶,面带怒色地说:“凭你这席话便要打发我等,那可不行!”话音刚落,来庆便踏出门来。但见她长发短了半截,双眼黯然,上前向郑家的人施礼道:“诸位请谅,小女辜负大家了。”话一出口,泪如雨下,但她强忍悲痛,继续道:“久慕郑郎才德,又蒙郑郎器重,小女能缔结这段姻缘,终身有托。但小女父母早逝,姐姐出嫁,四个弟弟年幼,小女一走,家中何来柴米?若有柴米,何人来炊煮?又何人来为他们浆洗缝补?何人打理他们读书?思前顾后,小女不得不辜负郑郎,请他再聘佳偶,小女决意留下照顾幼弟,将其抚养成人。”
来庆的一席话把来看热闹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插话道:
“说的也是,一群弟弟无一大人抚养确也不成!”
“她有心向郑家,只是家境所逼,不得不如此作为!”
“如此贤惠姑娘,世上罕见!虽未迎娶过门,郑家也脸上有光。”
那位长者深受感动,又听众人如此说法,便将青丝置于花轿抬回不表。
从此以后,来庆凭着她的智慧和勤劳,含辛茹苦,把四个弟弟抚养成人。弟弟们也不辜负姐姐一片苦心,发奋读书。其二弟邦宁更是聪慧超群,勤学苦练,满腹经纶。及至长成之时,在来庆的操持下,与林崇凤喜结良缘。过了一载,又喜添男婴。邦宁早图报答姐姐养育之恩,屡思应试,来庆见其学艺有成,也点头应允。邦宁遂跪别姐姐,辞别娇妻幼子,赴京赶考。
此时正是元末明初,时局不稳,贼寇横行。为照顾崇凤母子,来庆跟崇凤同住。每日,来庆起早摸黑,洒扫庭院,抢做家务杂话。闲时,为解愁闷,来庆唱着《花木兰》、《杨家将》等歌册哄侄儿入睡。崇凤听得入迷,久之也跟着学唱,边唱边谈论古人壮举义行,姑嫂十分相亲和睦。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一日傍晚,崇凤之子发烧,来庆十分心急,正欲抱起侄儿求医治病,只因劳累过度,眼前一阵金星乱闪,禁不住跌坐于地。崇凤见状,忙上前搀起姑姑,难过地说:“姑姑整日为家操劳,你就歇歇吧,医师我自己寻去。”来庆担心道:“现有贼寇侵扰,抢劫财物,你可要小心啊。”崇凤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说着抱起孩子就走。
崇凤出得门来,天已渐黑,街道巷尾静悄悄,店铺行当都已关门。冷风袭来,崇凤不禁打了个冷颤,遂把孩子揽得紧紧的,小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