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大师的不舍

大师的不舍

●黄国钦

认识郭启宏,是在1992年。那一天,是中元节。在潮州,中元是一个大节,潮州城里,到处都在祭孤。

祭孤,是潮州的一个传统习俗,祭,是拜祭,孤,是野鬼孤魂。这一天,传说地狱门打开,乐施好善的潮州人,就给无人祭拜的四方鬼魂焚香施祭。一时间,东门西门,南门北门,遍街都在焚香,遍地撒满了白米。

郭启宏是几十年后第一次回潮州。名满京城的大编剧,走南闯北的大文豪,被眼前这种满城祭孤的善举惊住了。他拉住了余世英,拉住了李前忠,拉住了比他们小一寅的我,几个潮州文化人,就这样一路施施然从潮州府衙廖厝祠,一直走到开元寺,走到开元寺大雄宝殿前的法师座和祭孤台。

我眼中的郭启宏,是一个纯粹的文人,斯文儒雅,慢语轻声,一个下午,我们的话题,就围绕着祭孤,围绕着盂兰盆会,围绕着潮州的种种习俗。

那时候,郭启宏才刚刚52岁,52岁的男儿,该是风华正茂;52岁的郭启宏,那种年富力强也就镌刻在我的脑海中。

后来,很多次见到郭启宏,都是这种修长、挺拔、年富力强的模样。

TOP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走过去。

最近一次见到郭启宏,是今年5月18日,我和太太到潮州迎宾馆拜会他。这几天,郭启宏一直在潮州,我们一起在忙碌着《郭启宏文集》研讨会,这是一个影响深远的戏剧研讨会。

现在,山南海北的客人都走了,郭启宏也在准备着离开潮州城。

但是,我却越来越强烈地又一次想见到他。

宾馆房间里,就只有我们和陈新伟4个人。新伟是郭启宏的老同学,已经年届七十了。喝着淡茶,聊着闲话,郭启宏幽幽地对我说,明天后天,再回一次饶平,再到黄冈吃一餐饭,就回北京啰。

听到这里,我忽然就生了一种离愁。我看着郭启宏,他的心中,应该也有一种离愁。

是啊,家乡潮州,家乡饶平,哺育了他,供养了他,成就了他,现在,他已不是年富力强五十出头的男儿了,他年纪一天天大了,鱼尾纹一天天深了,他对家乡、对黄冈、对担水巷———那条生他养他的小巷,是一天比一天强烈地想念着,一天比一天地不舍了……

摘自《特区晚报》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