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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速写琐记

农村速写琐记

□鄞珊

哑伯

双休日两天的时间,周边的乡镇是城里人放飞心情的地方。

我在树下荫凉处画速写,前面十多步远的地方两位画家为那些做义工的女孩子画像,年轻人唧唧喳喳的声音引来更多围观的园里的阿婶阿伯。一个老伯在他们离去后还一直看着我画,我抬头发现他黝黑的皮肤和布满皱纹的脸,就像罗中立那幅著名的油画《父亲》的农民形象。我跟他说,我要给他画像。围观的阿婶赶紧对他比划我的话,我才知道他是个哑巴。

谁知他赶紧比划,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他长得太丑,不好画,要画就画那些女孩子。

一帮人都笑了,我对他们说:其实,不是漂亮才好画,他那样有特点的形象最好入画。他们又把我的意思对他比划了,这次他害羞地走开了。那些阿婶还追着他说:你居然还害羞啊?选

谁知,不一会他又转回来了,还换了新衣服。他坐下,我说,自然一点,不用坐得板板的,我们谈话,一切顺其自然。他放松了,可他的小动作逃不过这些对他熟悉的大婶大哥们:嘿!还把头发梳理一下!嘿!瞧他还赶紧把上面的钮扣扣齐!说不要,其实心里挺美的!他们都笑话他,而他故意装得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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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我画好了,他们都围过来:挺像的。他也过来了,看着,竖起大拇指,直夸我。他又比划着,向我要这张画,表示他要挂在墙上。我犹豫了一下,这张自己觉得很满意,真有些舍不得,就对他们说:我回去把这画复印了,再寄给他。在旁的人说,不用管他了。哪里能这样?可是怎么寄呢?这里很偏远,不知这里的地址,不知能否通邮。旁边一个大哥说,寄给我吧,我在餐馆,寄我餐馆那地方,在镇上谁都知道。这个大哥把地址写给我了。

一帮人正七嘴八舌,哑伯不知什么时候跑回家找出个证件,打开给我看,是残疾人证,他指着里面他的名字:林哑。又指着里面的地址。大婶们都赞起他来:他肚子里还是明白的,清楚得很呐!

回汕后,事情繁杂,可我时刻记着这个哑伯,怕他等待,这事我不敢怠慢,把画修改后,端端正正地写上题款,并且把画复印了,按地址寄给他。为了保险起见,也按那个大哥的地址,寄一份给那个大哥,请他代交给哑伯。

有时还记着这事,那个哑伯应该收到了吧。女儿说:你怎不打个电话问一下。我说他哑巴嘛,没法听的。不过,我相信他收得到的,并且挂在墙上了,还想象着他乐呵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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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瓜

上山的路两边树木茂盛,高高的树上挂的是一个个的木瓜,哇!大大的,有好些熟透的已经从绿色里面呈现出黄澄澄来,原来现在是木瓜成熟的季节。

看着高高悬挂的木瓜,我深感惋惜: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人采?!已经错过了好多木瓜树,我大喊:停停停,我一定要摘一些回去。

画家郑兄把车一停,蔡兄也随我下车。

路边的木瓜有的压得很低,我们当然只能挑选那些够得着的树摘。我摘了一颗,郑兄在路旁就喊着:够了。

那么多木瓜,一个怎么够?我说:再摘些吧。

我们拨开杂草,顾不得缠手缠脚的枝叶,没经历过自己这么采摘的,我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边探着脚下的泥土边说笑着。

正当我们高声叫喊的时候,对面草丛里探出个女人,大声喊着:“你们怎么偷摘我们的木瓜?”

笑声在空气中凝固了,我们愣住了:原来这荒野上的东西还有主人!?我反应快:“我们不知道是你们的嘛!”

那女人不依不饶:“这是我们种的!还钱!”我们息事宁人,连连说:好好好,我们还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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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走到我们车边数起后箱里的瓜,两个大两个小。“一共是4个。”她一副证据确凿的得意样,“20块钱来!”

我直直地盯着这个狠敲竹杠的女人:“比市场还贵哪!”

“市场?要说市场,好!一斤两块钱,咱们来称一称。”她马上拿出手里的秤。

我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守株待兔,从树木掩盖的棚子里出来时已经拿着秤在手里了。

郑兄摆摆手:算啦算啦。那边蔡兄已经掏出钱递给她了。

车一上路,他俩都笑将起来,我有点忿忿:真会敲竹杆,市场一斤才一块钱啊!她在这山野倒卖得比市场贵一倍?郑兄笑怪我:就怨你太贪心了,我说摘一个就够了,解解馋算了,你偏不听。

对呀,我们大声嚷嚷,结果把人给招来了。在这淳朴的乡村,有许多淳朴的人,这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并不能破坏我们对乡土一如既往的印象。

摘自《特区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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