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买车
老刘哥俩在老煤油灯下,头碰着头,拧了一夜的眉心,老屋地板上扔下一堆土烟头。最后,老大吐掉黑黄的烟蒂,一拍大腿,定下主意:也买辆滑溜锃亮的摩托车,在村里显显眼。
这几年,眼看着乡亲们一天天光鲜抖擞,一个个置起那两个轮子、四个轮子的铁玩意儿,在身旁哧溜哧溜地闪过,带过一阵昂扬的风,老刘哥俩心里便酸不拉搭的,窝着一口闷气。老哥俩一直守着那间破石屋和那摊小生意,日子一天天磨蹭下去,把自个儿也磨蹭成老光棍,日子总过得紧巴巴的。乡亲们的日子却是越过越红火,走起路来脖子上那玩意也越抬越高。老哥俩便自觉埋低了黝黑的脸,胸口憋得慌。
“哥,咱俩有车也骑不了呀。”老二疑惑地眯着眼。
“骑啥呀。”老大吐着烟圈,显然早有打算,“咱哥俩一辈子都没走出这村子,两个脚板还不比那铁玩意活络些?人活着,为的是争口气呀。”
老哥俩勒紧了腰带,把祖宗的老木柜翻了个底朝天,把沾着边儿的亲戚都兜了一圈,磨薄了脸皮把钞票一点点凑起来。几个月后,拣了吉日,哥俩收拾齐整,把包了几层烂布废纸的钞票揣在怀里,挺直了腰板儿,挑车去了。
老刘这穷哥俩也买上摩托车了!这消息比他哥要娶亲更让人稀罕,谁不知这对光棍连脚踏车也从未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