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复活
■ 胥加山
放长假,陪妻儿回乡看望父母,闲适时,便读起带回的书。读完一段丈夫体贴妻子的章节———爱是一种意志的行为,一个人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爱。我合上书,抬眼搜寻妻子的身影,却发现夕阳下,体弱多病的父亲正拿着我的指甲钳在为母亲修剪指甲,父亲高抬着头,试着下钳,显然父亲人老眼花,怕剪伤到母亲的指肉,而母亲则在耐心地等着父亲试剪一次成功———那一刻,我看得双眼有些湿润。
回城的路上,我不停地自我评价,对妻爱得够不够?最终自己不得不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丈夫,对孩子疼爱得太少。打开自家防盗门的一刹那,我暗暗发誓:跨进这家门,我要努力试着做一个月爱妻子疼爱孩子的男人,彻底地爱他们,无条件地奉献我的爱。
妻因晕车,一回到家,便躺在沙发上。一周不回家,家中一切都落满了灰尘,见妻如此慵懒,我刚要责怪她不会做家务,此时,爱的誓言给我发出了警报———我默不作声地收拾起家中的一切。一切忙妥后,我又为妻打来洗脚水,亲自蹲下身,为她沐足,惊得妻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几天后的晚上,我急急地完成一篇约稿,冲向电视,因为有场精彩的足球赛正在直播。不料妻正十分专注地看着言情连续剧,我生硬地抢下她手中的遥控器的刹那,爱的誓言又发出警告———我抱起已伏在妻怀中熟睡的儿子,帮他洗脸洗脚,尔后,悄声地陪儿躺在妻的身边,陪她一起沉浸在言情剧的悲欢离合中。电视剧结束后,妻一脸惊讶想从我的脸上搜寻到我刚才举动的答案。
又一天晚上,我正埋头写稿,儿子兴致勃勃地冲向我,挤在怀中,非让我讲故事不可。儿子突然的来到,一下子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刚欲发火,爱的誓言响彻耳际———我放开写作,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讲给儿子听,讲完故事又给儿子做游戏,直至妻来抱儿子洗漱睡觉,我才和他吻别。
眨眼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这个月里,我关掉了手机,少了朋友的应酬,多了和家人的共餐;少了编辑约稿的任务,多了陪妻儿逛街,品尝路边的小吃……
这个月里,我发觉自己成功做了爱妻疼爱孩子的男人,除了钱少挣了些,失去的并不多,相反愈加品味到家的温馨和幸福。不自觉地,我又发誓,要继续做一个恋家的男人。
但我这次爱的尝试还是出了一点差错,妻和我一提起这件事便忍俊不已。在我决定做一个恋家男人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当我忙完家务正要上床就寝时,妻突然神情哀伤地望着我。
“你怎么啦?”我问。
“山,”她声调凄惨,“你是否知道了一件我不知道的秘密事?或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哪里话?”
“那你为何变化如此大,让人难以接受!莫非节前,你陪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山,你这样待我,让我回到了恋爱的时光……”突然她语调一沉:“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
我一下子全明白,随即大笑着拿来那本书,把那段画了红线的章节指给她看。
“别乱猜疑了!”我说着把妻搂在怀中,“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亏心事,你也没患什么绝症……而是爱在我心中复活了!因为看完那一章节的文字,使我感触很深,于是暗暗决定:从今后,我要做一个体贴妻、疼爱孩子的恋家男人!”
我一说完,妻一脸泪水。
摘自《潮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