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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大家今安在

昔日大家今安在

郭光豹
   这儿说的“大家”,不单是指传统意义上被公认为挺出名的作家;还以为,这些作家,曾经备受过造物的恩宠并赐予特殊机遇,让他们的作品和名字能够在某个时代产生了轰动效应,而且,难能可贵地得到党和国家的最高层的褒扬而获得殊荣。
   这些特殊作家、特殊作品和特殊事件,业已在岁月里刻下深深的痕印,任雷电风雨、霜雪冰雹、云涛雾浪,也无法把它剥蚀,只能让它沉淀沉淀再沉淀。作为他们,理应回归于时代,还原于历史,也似应十分平静地储藏着这段生活。从全国范围来说,这类大家还真不少,现单挑广州军区几位,和大家聊聊:
   梁信,60年代初因创作了电影剧本《红色娘子军》并搬上银幕,先赢得观众好评,继而获得高层肯定。后又被改为芭蕾舞剧,毛主席看了芭剧后,对其政治、思想、艺术都给予肯定,益发增强《红色娘子军》的知名力度,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梁信”和“红色娘子军”两个词被人们紧紧地捆在一起,直至今天。
   赵寰,50年代因创作电影剧本《董存瑞》而饮誉。1962年,在台湾派遣小股武装匪特窜犯大陆的背景下,他创作了话剧剧本《南海长城》,毛、刘、周、朱……等领导观看了这出戏,赞赏有加,毛主席三次和赵寰握手,连声说:“好戏!好戏!”随后赵还被邀进毛主席的办公室颐年堂做客,一边谈话一边品尝龙井茶。然,他又因为这出戏也惹来横祸,被打成反革命判刑十年,我不幸成为见证,在花县赤坭劳改场和他一起度过了年余艰难而蒙冤的岁月。
   章明,1985年,他的散文《两个哨兵》在《人民日报》副刊发表后,时任总政主任的谭政大将看后说:“谁说没有好文章,章明这篇就是好文章(我记得总政当时曾印发了一本厚厚的书内收有该文,书名就叫《好文章》);1962年,台湾海峡形势紧张,章明深入生活写了《不可抵挡》的相声作品,发表后,由马季演出,时任总参谋长的罗瑞卿大将看后指示广泛演出这一作品,风靡一时。1980年章明在《羊城晚报》上发表《吃运动饭》杂文,引起争议,赵寰打抱不平,上书时任省委书记习仲勋为该文讨公道,习书记先是打电话给赵寰表示支持此文观点,继而让赵寰参加座谈会直抒己见。改革开放初,章明在《诗刊》上发表文章,对当时一些晦涩难懂的诗提出意见,一时找不到准确词儿,用“朦胧诗”形容之,此文在全国引起热烈争鸣。现在似已约定俗成,“朦胧诗”一词,成为诗界难弃难改的专有名词而一用再用,迄今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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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敬迈,60年代中期,因创作长篇小说《欧阳海之歌》而成名,引起高层垂注,小说封面由郭沫若题字,周总理和老帅赞扬这部书,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接见金敬迈时,称金为:“大作家”。在“鲁豫有约”的节目中,我们知道金敬迈因写了这部书,一会儿被推上浪尖,一会儿又被抛到海底,在秦城监狱中度过几度春秋。由于事件的冲击波和辐射力已达到顶点,因此,单就效应而言,老迈尔后再也难以写出一部可以超越《欧》的书来,以致《欧》书成为孤篇独绝而长久地影响着读者。
   张永枚,1974年,一个难逢的机遇让他参加了那次海战,并创作出长诗《西沙之战》,以特殊篇幅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因这次海战具有特殊政治意义,故其作用远非文学价值所能比拟,说空前并不过分,说绝后也许主观一点,但可以说这已成为诗人心灵的一次绝唱!不论诗人本人,抑或别的作家,想再获得如此机遇,如果不是童话,怕就该是梦境了。
   一个作家,在有限的一生中,可以是烈烈轰轰戏一出,也可以是寥寥寂寂月一钩。这几位作家曾经被时代推到潮头,机遇成全了他们的名气,至于天赋才华和勤奋努力,当然也是成功的资本。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用辨证唯物论的观点看问题,答案应该是后者。因为,只有当历史赐予难逢机遇,作家的才华才能表现得异常精彩。
   看待历史,需要客观,平静,包容。对人对事尽量抹掉感情 x彩,不褒不贬,不涵盖所有,不顾及细节,我以为,才是准则,也才是读者之所冀。
   这些作家,眼下都已经到了过七奔八的年龄,他们正安安逸逸地在干休所欢度着暮年岁月,我了解他们,此刻,他们绝不会文思枯竭,江郎才尽,他们还可以写出许多作品来,只是因为前进了时代,变幻了人间,递增了岁月……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老服老,可以做到心无旁骛,笔耕不辍,以文会友,以友会文,相逢点头微笑,对身体疾病也能各自珍重,回首往事更是好汉不言当年勇,努力让自己的名字、作品、荣耀……一律交给历史储藏,任由读者去随意品评。
   我曾经写过一首题为《火柴梗》的诗,现摘录如次,作为结尾:“都曾经……/是一蕊顽强拱土的芽/满身披挂绿叶/向泥土尽情伸张根须/梦过充梁作栋/争夺阳光雨露/碰撞枝叶扭缠根茎/于是在年轮上刻下恩怨印纹/如今都变成瘦小一根/上下切齐/装进同一个盒里/热血已凝为小小黑丸了/在点完一只烟/燃起一片火之后/便走完生命途程/那瞬间的闪耀/若非归宿就是顿悟”。
  
摘自《潮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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