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交
■陈雅国
台风过后,老麦又邀我过去“喝一杯!”。老麦是我两年前在县文化中心一次书画展上结识的,年过花甲,满嘴络腮胡子,体格魁梧。老麦外形虽粗却是个雅人,“半篓地瓜,几只小虾,雅兴豪情题菊花”。交往久了,知老麦有古榕的淳朴大海的襟怀,且对书画艺术也存有一份纯真的执着,遂引为“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还是我知音”的忘年交。我应了约。
老麦是个讨海人,一张网、一叶扁舟“殷勤出没风波渡”。去岁春老麦建起了一幢两层的楼房,门前阡陌纵横,绿水潋滟,屋后青山叠翠,斜晖脉脉。老麦曾得意地说:知道什么叫“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吗?这就是!得意之余,老麦还把明八大山人的“我室之中,勿尚虚礼。不迎客来,不送客往。宾主无间,坐列无叙。率真为约,简素为具”书成横幅悬于中堂,爆竹般张扬着个性的倜傥风流。我每次到老麦家,也径直登门入室,不拘礼,不寒暄。也许多天不见,一见就热闹,粗声大嗓的谈话中有荤有素。说见闻,说笑话,说彼此经历的种种,大笑声中日月轮回,日子变得很明亮。
新居建成不久,老麦即给二楼阳台封上防盗网,并种些攀缘性的植物,惹来蜂蝶慕幽香。一次我说,装上防盗网,简直是围着人字画个圈,老麦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知我是常客,且有放目骋怀的“雅兴”,竟雇人把防盗网拆了,慷慨地给我留了一个无遮无拦的眺望空间。此后,我来,老麦必备酒桌,每把酒桌移至阳台。三杯两盏,两盏三杯,“眼前飞浪片帆收”,话题便浓稠了很多。说心里的苦,说世上的人情,说现代人的孤独,交际场上越来越热闹,心灵却越来越封闭。老麦说,朋友之间,应有不断争辩、批评和自我批评,这样情感才会朝着更健康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