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侵略者向香港发动突然袭击，港英总督杨慕琦向日军投降，香港遂告沦陷。为了保护何香凝、柳亚子、茅盾、邹韬奋等著名民主人士，广东人民抗日游击总队司令曾生传达了党中央的指示，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地保护这几位民族精英脱险。

                        海上遇险地下党排忧解难

    翌年1月4日，香港地下党组织决定将何香凝、柳亚子等护送到汕尾港。于是派港九独立大队短枪队中队长江水将何老太护送到西贡下船。这艘机船由于拆了机器，只能依靠两张布帆借风力行驶，因海上没有一丝风，在香港海面上漂荡了七天七夜，船上的淡水和粮食告罄。幸得当地游击队及时赶到，听说是廖仲恺夫人，送来了熟鸡、牛奶粉和几箩筐地瓜，装足了淡水，扬帆驰向海丰。及至大鹏湾海面时，又突遇海贼截劫。危难之际地下党护送人员谢一超挺身而出，孤胆应付，与之周旋后始得脱难。何老太感慨万端，赋《香港沦陷回粤东途中感怀》诗一首曰：“水尽粮空渡海丰，敢将勇气抗时穷，时穷见节吾侪责，即死还留后世风。”

                        动员抗日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汕尾中山码头登岸后，何老太一行直达海城。国民党驻海丰保安二团团长邓龙启知悉何老太是国民党元老、中央委员，故不敢怠慢，连忙请她住在自己的公馆干园（朱厝祖祠）。其儿媳经普椿不愿公开身份，则住在海城东门兴春利旅店，由中共地下党员谢一超、袁复等暗中保护。到海丰后，何老太时刻不忘抗日救亡，借国民党海丰当局在东仓埔（即红场）召开的“庆祝何香凝委员脱险”的欢迎大会，向民众宣传一致抗日的革命道理；并深入到附近的小汾村召集农民，鼓动抗日，公开批评jiang介石的不抵抗主义，引起了当局的极度不安。因此国民当局匆忙把她送走。临别，何老太挥毫画了“威震群峦”的老虎图和“凌霜怒放”的菊花图各一幅，分送给谢一超和袁复。

几天后，何老太一行北上公平墟，国民党海陆联防守备总队长钟超武在省立水产学校（关爷宫）集会主持欢迎仪式，何老太向全校师生发表了抗日演说，再次批评了国民党政府消极抗日的态度。演说时她神情激昂，大义凛然；使钟超武等颇为尴尬。何老太在演说的戏台上当场挥笔作画，募捐抗日经费。在何老太抗日演说的影响下，水产学校的学生们抗日情绪高涨，会后即上街演出抗日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打回老家去》等，并下乡游行唱《松花江上》、《太行山上》、《大刀进行曲》等抗战歌曲。当夜，何老太住在黄菊虎（国民党海丰县参议员）家里，赠菊花图一幅给黄，暗喻他要有菊花般凌霜的民族气节。

                         怒斥贪官挥笔疾书卫国疆

    翌日，在地下党员的护送下，由公平墟单车工友载着何老太到达陆丰县的螺溪乡。江南公司总经理刘焕文特地接到自己下属叶振寰家里，当地知名人士和地方当局官员纷纷登门拜访。何老太以慈祥亲切、平易近人的态度，热情地接待每一位来访者，向他们宣传抗日救亡的道理，并详细地询问日本侵略军侵扰陆丰县的情况。当她得悉日本飞机两次轰炸河田镇和日军进犯碣石、东海、太安等地抢掠杀戮的罪行时，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座谈中，当她了解到从香港运到汕尾上岸的外援抗日物资，转运内地途中被国民党官员巧取豪夺、贪为私有的腐败行为时，痛心疾首地说道：“如此官吏，何以言抗战？”在螺溪小住期间，何老太泼墨写了“努力卫国”四个大字横幅赠送乡政府，同时画了一幅“傲雪寒梅”工笔国画送给叶振寰，并画梅兰菊竹四君子条幅赠给当地小学教师叶灼之。之后，坐上江南公司为她安排的一乘小轿离开螺溪，经五华、兴宁最后顺利到达大后方。何老太《香港沦陷后赴桂林有感》的诗记载此次脱险的经过云：“万里飘零意志坚，怕为俘虏辱当年。河山不复宁头断，逆水舟行勇向前。”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作者：叶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