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人凝聚力之强,亦为世所公认。凝聚力源于宗法血缘,又与移民群体现实生活的需要密切相关。潮人先辈多为中原移民,他们的陌生的南海之滨不得不聚族而居,互助求存。明.清时期潮汕地区地峡人稠,许多贫苦农民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抛弃妻子移居海外,到更为陌生的环境中去艰难拼搏。他们在异国他乡,形单影只,更需要乡谊和亲情。所以,这种凝聚力有深厚的文化背景和历史根源,由来以久。开埠以前,海内外各地就有不少潮人建立的会馆社团,旨在互通声气,敦睦乡谊。但是,它的巨大潜力得到充分发挥却是开埠以来这一百多年的事。这方面的感人事例不胜枚举,其中最突出的,一是海外潮人寄回家乡的“侨批”,持续时间之长,数量之大,金额之巨,堪称中华一绝;二是海内外各地的潮人社团,数量之多,难以胜计。近年来,在各地轮流召开的“世界潮团联谊会”,已历八届,其声势之浩大,影响之深远,只有客家人差可比拟。
开埠以来,潮汕文化的发展变化是多方面的,限于时间,不再祥谈。
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略申述。
潮汕文化当然也是源远流长,它的某些组成部分确实是古已有之。但从整体上看,它是一个晚出的文化,是中华文化大系统一个新生的分枝。长期以来,人们谈起潮汕文化的形成,总是喜欢说天历史如何悠久,有是说它形成于明.清之间,有的说它形成于两宋,有的说它形成于隋.唐,有的甚至说它形成于秦.汉之际……似乎是越古老越 ,越光彩。这显然是传统观念在作怪,并不符合实际。其实,文化象人一样,并不是越老越好,晚出和新生正是潮汕文化的优势所在。中华文化之所以历久常新,原因正在与此。
文化是人的创造。每一个稍具规模的地区,都有一定的文化,都有自己的特色。潮汕地区土地面积一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的千分之一,人口一千万,约占全国的百分之一。相近规模的地区,目前全国至少有一百个以上。但是,即使在所谓“文化热的今天,在类似规模的地区中,以地区命名的文化尚不多见。因此我们的潮汕文化研究,近年来在各方大力的支持下,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仍有一些人持有异议,认为是虚张声势。1989年,我的《有关潮汕文化的两个问题》一文,虽经广东社院院长.老友张磊的大力推荐,该院院刊《学术研究》的同仁仍拒绝发表。我在北方工作的一位老同学,看了这篇文章后,来信说:“你老兄真会写文章。”不料,1994年,饶宗颐先生又提出建立“潮洲学”的建议,于是在香港中文大学召开了潮洲学的国际会议,在我们这里办了《潮学研究》。“潮学”.“潮学”,谈何容易!我身在事中,不胜惶恐!要使潮州地区的文化研究成为一门海内外学者所公认的学问,前提是必须有几个既独特,又具有全国意义的研究对象。例如,徽州学的研究对象有徽商于乾嘉皖派,泉州学的研究对象有海外交通与世界宗教。我们 潮州学有什么相应的东西?总不能抬出潮州菜和工夫茶吧。我看,本文所列举的潮人心态的三大特征完全可以拿出来,它们是潮汕文化的主要标志,也是潮学研究的主要基石。
摘自《潮汕特藏网》作者:杜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