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六娘》中也有类似情节。林婆到苏家做媒,苏妈见了,连忙招呼:
(末)原来正是林婆,请坐,讨茶来食。这是请媒婆喝茶。《荔镜记》第19出《打破宝镜》写陈三到五娘家磨镜,益春请他喝茶:
(贴)人客,茶请你。
(生)只茶是乜人使你捧来?
《荔枝记》第17出,这个情节写得更加具体:
(春白)师父,师父钟茶待恁。
(生白)小妹,阮做工夫人,夭有茶食?
(春白)阮只处见贵客来,都有茶食。
这是请做工的工匠喝茶。可见,当时潮州民间社会茶事已经十分普及。
不过,明代潮人饮茶,烹治方法还不很讲究。正统七年(1442)潮阳教谕周泰《治平寺》诗有“僧童煮茗烧红叶,游客题诗扫绿苔”句,就讲到烧叶烹茶。如果说“烧红叶”是为了同“扫绿苔”对偶的修辞文字,不一定是写实,那么,嘉靖二十年(1541)前后林大钦《斋居》诗“扫叶烹茶坐复行,孤吟照月又三更”所写的,就切切实实反映了明代士大夫饮茶时追求的那种野趣。
野趣是有了,但烹治之法实在还未见功夫。
清代前期,工夫茶似乎还未曾在潮州流行。乾隆十年(1745)《普宁县志》卷十《艺文志》中,收录主纂者、县令萧麟趾的《慧花岩品泉论》,其中有品茶慧花岩的一段描写:
因就泉设茶具,依活水法烹之,松风既清,蟹眼旋起,取阳羡春芽,浮 碧碗中,味果带甘,而清洌更胜。
萧县令品茶,茶取阳羡,器用盖碗,虽然也很讲究,但毕竟不是工夫茶。从上面引用过的《潮嘉风月》看,要到乾隆嘉庆之交,工夫茶的品饮程式才在潮州出现。光绪十年(1884)稍前,江都张心泰来粤,有《粤游小记》,其中写到:
潮郡尤尚工夫茶,有大焙、小焙、小种、名种、奇种、乌龙等名色,大 抵色香味三者兼全。以鼎臣制胡桃大之宜兴壶,若深制寸许之杯,用榄核炭 煎汤,乍沸泡如蟹眼时,以之瀹茗,味尤香美。甚有酷嗜破产者。
是则光绪时品饮工夫茶在潮汕已经开始成为习尚。
摘自《潮汕文化源流》 作者:黄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