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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现代人物百咏》序

《中国近现代人物百咏》序

□ 杨方笙

林曼兰编写的前几本《百咏》,几乎都是咏赞我国古代历史上杰出人物的。有次见到她,我建议是否让我国近现代的杰出人物也在她的《百咏》中占有一定位置,她表示认同,于是就有了这一册《中国近现代人物百咏》。

作者热心于咏赞历史人物,我想原因不外两条。一是我国几千年来涌现的英豪确实累若联珠,繁如列星,代表了中华民族的高度智慧和千秋正气,再一个便是继承我国咏史诗的传统,深入某一题材领域,进行当代诗词革新的试验。她已做出了不少成绩,但是道路还是漫长的。

杰出人物或英雄人物,不是上天生的,也不完全取决于他的主观资质及是否努力。他们的出现自然跟主观奋斗有关,更重要的还是客观上存在一定时代、社会条件以及某种机遇。这便是所谓“时势造英雄”。我建议写写近现代人物,是因为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便面临“五千年来未有之变局”,或者用1895年严复的话说:“鸣呼,观今日之世变,盖自秦以来,未有若斯之亟也”。社会的急剧变化,尤其是国家遭遇到极大生存危机之际,必然有一批志士仁人出来企图力挽危局。这正是时势呼唤英雄、时势造就英雄的时刻。确实,这些人开出种种拯救沉沦的药方,并且程度不等地付之行动。洋务派、君主立宪派、资产阶级革命派、无政府主义,直至“十月革命一声绝响,为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真是各种旗帜并举。经过无情的实践考验,有的完全失败,有的暂时成功,但不能解决中国的根本问题,直至上世纪新中国成立,才艰难地开始新一轮的社会主义建设伟大实践。在这100多年当中,我国政治、经济领域、军事领域、思想、文化领域都涌现出大批堪称杰出的人物。没有他们,便没有今天中国的历史。1839年龚自珍在《已亥杂诗》中发出雷霆之音说:“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他的愿望或说他的预感,到底是一一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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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写好这些人物又大非容易。古人基本上都有“定评”,而近现代人物有的有了定评,有的则“盖棺”尚未“论定”。中国近现代拯救危亡的过程,同时也是个大浪淘沙的过程。形势变化实在过于剧烈,有些人物昨日为是今日为非;有些人物是中有非、非中有是;有些人物坚持其原本立场,有些则“觉今是而昨非”、“以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战”。历史中存在某种诡谲性。汪精卫青年时期勇刺摄政王,“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晚年却沦为人人不齿的汉奸;曾经拥戴袁世凯称帝的杨度,晚年却成了秘密的中国共产党员。当然这是比较极端的例子。评价近现代某些人物难,并不是说毫无办法。这就要求我们以科学的唯物史观为指导,将人物放回到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去考察、去审视,看其是推动历史进步还是阻碍历史进步,还要观大节,看主流,最后给以一个客观的历史评价。自然,这是一项严肃的学术活动。

林曼兰不是历史家而仅仅是个诗人。她写谁不写谁,对所咏对象所怀的感情和所作的评价,都带着作者的主观因素。我们可以从中体会她的爱恶和诗中传送出来的“诗心”,却没有必要要求她写出的一切都如教科书一般的准确。我们看她目光四射,既写无产阶级政治家(mao泽东、周恩来、deng小平等),又写资产阶级革命家(孙中山、廖仲恺、何香凝等);既写思想文化先驱(胡适、陈独秀、李大钊),又写科学界的奠基人物(詹天佑、马建忠、李四光等);既写艺术巨擘(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等),又写学术大师(俞樾、王国维等);既写文学大家(鲁迅、田汉、冰心等)又写演艺界的拔尖人才(谭鑫培、梅兰芳、周璇等),便可看出她本质上是忠于历史的。对所咏的每一个人物,她都尽可能把握其具体成就性格特征,她写的每一首诗,也都尽可能做到辞意稳惬,避重戒复,这都是难度很大的。读者细心读去,当会有自己的体会。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我在草写这篇小序时,适逢四川汶川于5月12日发生了里氏8级的强度地震。山倾石滚、屋坍房倒、死难者陈尸瓦砾之时,也正是我国上下同心、八方支援,以大爱战胜大难之日。沦海横流,英雄辈出。以蓝天作纸,彩虹当笔,唱唱这些“当代英雄”,曼兰同志有意与否?

摘自《特区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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