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风,死亡和其他——读西川《风》

风,死亡和其他——读西川《风》

想起西川,缘于那个黑色的年份—— 一九八九年。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六日。山海关。铁轨。血一样的往事随风飘起,风一样的海子留下血的痕迹,然后消失。五月,骆一禾因病随海子去往天国。

  想起西川,想起海子,想起骆一禾。“北大三剑”曾几何时,叱诧诗坛。可就在这个年份里,海子走了,骆一禾走了,风一样的消失得无踪影。

  屋破又遭连夜雨,意想不到的狂风在傍晚刮起。形单影只,狂风聚起,西川在想什么?西川能在这纷纭往事中保持清醒吗?

  十几年后,夜风里一遍遍读着西川的《风》,仿佛看见一个深居简出的知识分子皱着眉头注视世界

  西川的《风》有意地拒绝琐碎的,个人的,生活的东西,注入了思想,文化

  诗歌的第一节,诗人写道:“大风吹来的傍晚/门窗动荡/在迎面而来的秋天/我望见异样的塔楼、灯光和广场”。

  “大风”在“傍晚”忽然吹来,毫不设防,门窗动荡。这是一个夏天将要过去的季节。秋天已经“迎面而来”。都说秋是成熟,是收获。“我望见”的却是“异样的塔楼,灯光和广场”。“塔楼”原来就是大海中航行船只的希望,是方向标:“灯光”是万家灯火,是家的所在:“广场”人们集会的场所,但一切却都成了“异样”。这似乎隐含对海子在接近的人生成熟的秋天忽然离去,诗人内心难以明说的疼痛。“似乎这个傍晚,我只是偶然碰上/偶然的人群跑过草地/偶然的心灵聆听一个盲人的/偶然琴音”诗人淡淡地写着诗行。“偶然”从诗人的笔触宠辱不惊地写出来,嵌在诗行里,西川有意用四个“偶然”正好构成两个对称,借“偶然”表示一切不再如常,隐含人们忽然间失去了以往的从容不迫,用“偶然”来表达自己看到的事物,是“偶然”中的必然之意。生活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西川是理智的,合上双眼,在夜里用“心灵聆听一个盲人的/偶然琴音”。没有世俗尘埃蒙染,没有白天黑夜的盲人,拉一曲心灵的琴音,正好撞上西川的心窝,又想起一些事。包括灵魂。

  诗歌的第二节,诗人写道:“大风吹来的傍晚/灵魂动荡/多年面孔争相浮现/又急忙躲藏”。

  海子走了,风一样的忽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五月,骆一禾也随后而去!

  等不及春华秋实,一切在这个“迎面而来的秋天”嘎然而止。

TOP

面对逝去的两位挚友,死亡是西川不得不正视、关注和思考的。内心深处难以平静的思绪,沉痛之中的不知所措,面对风华正茂的生命遭遇死亡的尴尬,年轻的西川写着凄凉无奈的沧桑情感,诗行里“争相浮现”又“急忙躲藏”的“多年面孔”,使人看到的绝不仅仅只是心痛,在这个“迎面而来的秋天”里所有想的人,念的事都躲藏起来了。西川隐含的更是一种难以触摸的伤感,无法言语的生命的疼痛。

  但西川并没有一味的沉迷在痛苦中,狂风吹刮的傍晚,风起尘土飞扬暗淡无光。在漫天的尘土中西川还是看到了“唯有鸽子乳白色的/胸脯在风中闪光”。不管思想有多苦,路有多坑洼,希望在,哪怕只是若隐若现的一丝光线也会让人兴奋,让人不愿放弃,西川看到海子想看到的,而海子却再也看不到西川希望让他看到的“光”。

  想得太多,想起太多,但西川还是用他理性的思维,把分散在他头脑里的支离破碎的孤单,统领成鸽子的“乳白色”,复活了自己的精神思想在“风中闪光”。合上双眼,西川“聆听一曲来自心灵深处的/音乐,服从他的指引/在黑暗中回想”,回想,回想广阔无垠阳光下的高山流水,小桥人家,生活是琐碎的,也同样是精彩的。

  “作为一种光线,我们就是历史这一页已经翻过我要写下尽善尽美的诗篇我要养育尽善尽美的孩子”

  这是诗歌的阳光之笔。不管过去如何,一切都成了“历史”。如今“这一页已经翻过”了。西川一笔带过他经过的“历史”,写着展望未来希望的诗行。真善美的“诗篇”是暗喻平凡日子里的温馨的生活;真善美的“孩子”就是年轻的生命遭遇了生命无法言喻的疼痛之后,对未来最生机勃勃的憧憬和希望。

  是的,有一些事,我们无能为力;有一些事,我们仍可以好好把握……

摘自《揭阳新闻网》作者:郑锐娜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