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汽枪

□吴锦文

这是上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前期汕头市民一项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在中山公园内、市区交通不太繁忙地段的街头巷尾、行人不多的路角，均可见这项活动。

打汽枪的档主要准备相关的道具：一块高约1米宽约0.8米的木靶，横向按需要钉上十来排铁钉；用红布制成一些扁圆型布球，直径约3厘米；等距离地安放在铁钉上，最上一排则安放一些直径1厘米左右的小布球；木靶下面挂一个布兜，承接掉下来的布球。距木靶6至7米立着一个枪架，枪架左右各有若干根横木，有高有低，适合各种身高射击者架枪。最重要的道具是汽枪，都很旧。按现在有关条例，市民是不能拥有这类枪支的，但那时一些较大型的文具店如百货大楼文具体育用品部都有这些汽枪和铅弹卖。汽枪档主不用铅弹，而是用长约1厘米铁钉代替（英制叫四分钉），用一束红绒结在钉帽上代替尾翼。把枪支扳下，塞进一颗钉，用铁签捅进，再把枪支扳直即可击发，这些事由档主操作，顾客只管瞄准射击。每档有二至三套这样的设备，还有一个小孩从旁帮忙，这样就可以同时供数人射击，有意思的是，有的档主还在木靶两边挂上“解放台湾”、“保卫祖国”之类的标语。

收费的标准是每1分钱可打2枪，它的意思是只要2枪打不中就要收1分钱，如果打中了就只管打，如果打中最上排的小球，打中一个奖1枪。

因为收费起点仅1分钱，又有一定的娱乐性和趣味性，帮衬的人很多，多数为中青年人和小孩，我也偶尔玩过几次。据了解，每档在节假日每天能收1至2元钱，平时也就是几角钱而已。

到了1962年，部队战士到学校对学生进行军事教育，主要是学防空、射击、投弹等军事知识，重头戏是小口径步枪实弹射击。战士教得很认真，学生因为新奇而学得很认真。到了实弹射击时，我虽近视，戴上眼镜后，小口径步枪25米距离，5发子弹得44环，对一个初次摸到真枪真弹的学生娃来说，成绩说得过去，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打实弹。

这期间，有一个星期天轮到我在中山公园内少年儿童图书馆为学生借书，因为来得太早，图书馆未开门，就花上1分钱打汽枪。这次完全按部队战士教授的方法进行射击，从托枪、瞄准到击发，一切按规范操作，在6至7米外瞄准打击，钉子却打在布球上方，距中心至少3厘米，我马上明白：档主在汽枪上“做脚手”！根据这一点，我顺布球中心垂线向下压下3厘米瞄准，这下中了，接着连几枪都命中。这时图书馆开门，我也玩够了，想结束游戏，就对档主说，要打上面小球，不料一枪又打中，奖一枪！接着一枪却打空，但还有作为奖励的，根据战士们传授的知识知道，因为自己个子不高，打上排目标时枪支要上仰；旧汽枪空气爆发力不足；虽只有6至7米距离，却足以影响弹道。所以调整瞄准点，又连击中几个小球，把档主的双眼都看直了！不过这位老兄为人倒也光棍，他知道这样泡下去是没完没了的，就掏出2分钱塞在我手中说，别人也要打了，让我走开，我当然不拿他的钱，与同学笑着跑了。

想起来这些档主也不容易，站立劳累一天，才几毛钱收入，不在枪支“做脚手”，难道要喝西北风？

摘自《汕头日报》

[ 本帖最后由 潮风潮俗 于 2008-11-30 21:1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