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的官印式门簪
俗话说:“门风相对,阀阅相当”,“入门看人意,出门看阀字”。阀阅,俗称门簪。因其作用和形状与妇女发簪近似而得名。与很多建筑构件一样,门簪一开始并不具装饰性,只是木门框上的一种构件,其功能是将连楹(承受门扇上轴的横木)固定在门框的平枋式上槛后面。
用数一般为大式建筑一门四簪,小式建筑二簪。在使用的过程中,门外的大栓头因位置显眼,经逐渐加工美化,成为大门上的重要装饰。从现有实例及资料看,古代门簪在用数和形状上没有明显的封建等级制。紫禁城的殿门、宫门、随墙门等一概四簪、兼有花瓣与六边两形;这些形式的门簪,今天在潮州明代遗存建筑上仍能见到。
许驸马府是潮州目前已知的保留了部分宋代建筑形式与遗存的民宅,其大门为单开间,木构门框的上槛用一对花瓣形门簪,簪面漆红色;典型的北方式短腿框柱立于门枕石上。建于明崇祯年间的黄尚书府(三达尊)三座大门的形制与许府相同,只是东、西两门的门簪不见了,但相应部位可见长方形卯眼;南向大门的一对门簪仍完好,其造型与许府一模一样,尺寸略长,簪面也漆红色。无论用材还是式样,许府和黄尚书府的大门及门簪,都明显地接近于中原常见的明、清大门及门簪。因此,潮州门簪出现的年代,在缺乏宋代遗存和翔实资料的情况下,只能客观地说最晚不迟于明,是中原建筑文化引入本地的产物。
除许府和黄尚书府外,潮州城区仍有不少明代民宅遗存,如羊玉巷6号、下东平342号林宅、郑厝巷14号、铁巷20号等,其大门均为木构门框,构造基本一致,木门簪的式样几乎涵盖了明代中原常见门簪的式样,独不见六边形。潮州明代门簪有刻花簪面,但尚未发现彩绘簪面,或许刻花上的彩绘年久脱落也未可知,但却出现了中原地区鲜见的方形(四角略收)刻字簪面。簪面刻字这一装饰手法的出现,无疑为日后潮州木门簪向石门簪的转变奠下了形式基础。
建筑文化也与其他地方文化一样,其本地化进程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而地域客观因素则往往是本地化的直接诱因。南方多石材,气候潮湿,木门框易朽易蛀,照搬中原地区的做法,本身便隐含着不合理的因素。所以,南方大式建筑的门框大多最终弃木用石,应该说是必然的选择。
对于门簪来说,材料的变化必然带来结构的变化。木宜榫接,因此门簪用来紧固连楹,进而发展了装饰功能。石宜镌刻,故潮州石门簪选择了镌字为装饰手法,巧妙地融合了中国传统书法与治印艺术,以文字的形式,更直接地反映了社会理念和主人的精神诉求。花为圆,字为方,潮州石门簪最终定格为方方正正的官印式门簪,则是内容与形式求得统一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