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印象
即将离开汕头,回首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竟然发现自己对它只是一种漠然的心态。我是个易对城市产生感情的人,无论是去过二次的珠海,还是去过一次的厦门,抑或是生活过二年的东莞、深圳,都掺透了某种感情在里面,而对汕头,却难以说清楚。
在来汕头前,我对汕头没什么概念,来汕头这段日子的近距离的接触,我多少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一些沉浮。
汕头是一个典型的海滨城市,也是五个经济特区之一,按说,应是个发展的不错的城市,可事实上,却让人有些汗颜。刚来汕头时,我发现汕头的商业银行全部关闭,后来问一个会计事务所的朋友,正好他所在单位负责这次商业银行的盘点工作,才知这里面有政策及一些内部原因,而更主要的原因是不良贷款比例太高。在九十年代末,汕头犹如一朵奇芭在人们心目中开放,无论是投资者还是打工者都涌到汕头,可在近几年,汕头却失去了特区的发展优势,一步步后退,甚至比不上一般珠三角城市。
最初对汕头有印象,是在深圳工作时看到满街的小店铺里摆放的功夫茶具及店中央醒目的神位。有人说汕头人的经商头脑可以称得上是东方犹太人,汕头人能吃苦耐劳,精打细算,这点是众所周知的,看各个店铺里勤劳的身影,看汕头周边城市大街小巷里遍布的工厂、加工点、作坊里往来的运输,就可略见一二。汕头工厂虽多,可事实上,却很少名牌企业,在汕头鼎鼎有名的金味麦片、奥迪玩具、荣城月饼等,在其它城市并不见得有多响亮。
我所在的是一个外贸公司,主要产品来自下面的十多家工厂,这些工厂几乎无一例外是家庭式做业,有几个还是兄弟或亲戚同行,这种现象在潮汕地区十分普遍。也许真是汕头人个个都有经商头脑吧,许多合作后不久有机会就会自立门户,无论是亲戚抑或是工厂的设计师都有这种念头。所以,潮汕地区的工厂常有的现象是越开越小,因为他们的精力大部分不是用在经营管理上,而是用在对人的防范上。
来汕头四年,每到中秋节,汕头便会出现铺天盖地的月饼广告,从那些广告中不难看出几乎都是潮汕地区的产品。我以前一直纳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包括人气最旺的“大众超市”里面的产品(特别是食品),有很大比例都是潮汕产品,想必这就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吧,又或者是某些关系网在做怪?虽然产品的地方保护主义在其它城市也有出现,如湖北省汉川市政府办公室下达的红头文件-----“小糊涂仙(神)”系列的喝酒任务,但在我看来,都没有汕头对产品的保护来的强烈。
汕头的地方保护主义不止体现在产品的上,更体现在人情风俗上。汕头人似乎很怕别人称自己为外省人,记得有一次有饭桌上,有个汕头女孩挺爱吃辣椒,有旁边人问:不是吧,你怎么那么爱吃辣椒?像个外省人。那女孩很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别这么说!
初来汕头的人对于潮汕语言似乎都会感到一头雾水,因为那些语言与汉语发音相差太远了。潮汕人团结,有一点体现在语言上,只要是说潮汕话的人在一起,常常不管身边有没有听不懂这话的人,一拉开话匣子就忘了他人的存在。汕头电台,也是让人揪心的一个点。我每天的早中晚都会听汕头电台,早上从没听到说普通话的节目,无论是《玩转地球》还是《一程山水一程歌》(这是我听久了猜出来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潮汕话,心里那个郁闷啊!所幸中午的《音乐排行榜》和《时事八抓鱼》是普通话,还有晚上的一些节目也有普通话,不然我可能会放弃了我最喜欢的听电台习惯。
来汕头的人,除了感到语言的压力外,更多的是周边汕头人的行为上带来的郁闷。我初来汕头时就遇到过好几次被人排斥的事情,有不上十岁的小女孩,也有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最初那二年我对汕头人无一例外抱有戒心,正像他们对我抱有戒心一样。来汕头的人,只有两种选择:同化和离开。我有遇到过同化的人,他们已学会了这边的语言,习惯了泡功夫茶,但事实上他还是习惯于说普通话,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说潮汕话,家里做的饭菜也是家乡口味。然而更多的人是选择离开。像我,来汕头四年,却听不懂潮汕话,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学这里的语言,因为我不想被这里同化,说我顽固也好,说我迂腐也罢,潮汕的一些礼节,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溶入的。我最不喜欢别人打出汕头经济特区的牌子来,汕头真的开放了吗?只是对潮汕人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