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琪喜欢热闹,又不惮寂寞。在热闹与寂寞的转换中,廖琪的作品一部又一部地写出。当推杯换盏,廖琪的豪爽和豪迈像光源一样辐射着炙人的热力,他的那种率真与耿直在圈里圈外都是有口皆碑的。而当他回到三坑水库,凝望着那浑厚而湛蓝的一湖碧水,他被世俗所包围的浮躁心绪就会变得沉静而丰盈起来,桃花溪和翰林巷的精灵在廖琪想象的世界里渐次出现,各自演出着一幕幕精彩的活剧,作品没有完成,廖琪决不出山。
三坑,那一片风光旖旎的灵山秀水,成了廖琪创作的福地。廖琪的所有重要作品,包括长篇小说《小镇纪事》、《东方玛利亚》、《燃情经历》,长篇人物传记《庄世平传》,都是孕育于三坑,创作于三坑。三坑,是廖琪作品的脐带,也是廖琪作品的精神胎记。
实际上,这种由城市向乡村的返回,是作家的一种文化自觉,也是一种乡土的追寻。
正像当年刘绍棠头顶高粱花子走上文坛一样,廖琪是头顶粉笔灰走上文坛的。这位做过杂工、当过民办教师的乡村小知识分子,由于日精月华所赋予的异秉,更由于命运之神的眷顾,在那个万马齐喑的时代,他居然脱颖而出,在1976年被选拔到广东省艺术学院创作班学习,成为全省十九名学员之一。毕业后分配到《作品》编辑部工作。这是他人生道路的转机,也是他文学道路的转机。从此他真正离开了那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偏僻乡镇,离开了给予他最初的文学启蒙的亲人和师友。然而,他的精神脐带却一刻也没有割断过同那里的联系———廖琪几乎所有的小说都以安宁县桃花镇、太平镇、翰林巷以及那里的人物为描写对象。
长篇小说《东方玛利亚》,可以视为廖琪的人生之作。几十年的人生历练和情感体验,上百年的国运起落与家族兴衰,在作家尘封的记忆里复活着、翻腾着,作家忠实于自己的艺术感觉,用最朴素的瓶子来装置最醇厚的老酒,他不愿意因了花哨的形式而干扰读者的视线。作家把中国基督教徒———一个母亲的形象作为作品的主人公来刻画,这就自觉或不自觉地触及到近代西学东渐的重大课题,用文学的形式正面展示东西方文明冲突、融合并完成中国化的现代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