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在广东最风行的可说是广州(含香港、澳门)的“饮茶”和潮汕的“功夫茶”。广州很早就是商业发达的商埠,商家、工人生活节拍紧张,为了赶时间上班,早起便到街边的粥摊、茶档吃点东西,喝杯茶果腹并驱睡意。精灵的商业行家,看准了这个商机,便逐渐建起画梁雕栋、流金溢彩、富有南方特色的大“茶居”。这样一来,连居民也风行饮早茶了。老年人早起散散步,买份报纸便到茶楼“叹世界”。家庭主妇们也习惯早起提个菜篮子到公园做做晨运,然后上茶楼来个“一盅两件”,饱了肚子才去市场买鱼菜。
海陆丰地区饮早茶,最先是汕尾。汕尾是通往广州、香港的贸易港口,受商旅生活习惯的影响,自然也兴饮早茶,但起初并不像广州、香港那么早,大概是上午九时左右开始营业至中午,叫“早茶晏”。当年的得云、乐天、云泉及有得栈、珍香等老字号茶楼的“走楼”,还是仿效省港茶楼,用“白话”(粤话)叫卖包点的。海城、陆城茶楼的出现,迟于汕尾,而且只有午茶和夜茶,没有早茶。早茶,是改革开放近20年来才兴起的。
至于“功夫茶”,只有文人士子们才有闲情逸致去享用,时至今日,都远不如潮汕地区的盛行与普及。海陆丰,唯有“咸茶”,才是为世所稀,它与民情风俗相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茶文化。
海陆丰咸茶的制作——擂咸茶,其工具,一是茶槌,二是牙钵。茶槌选用质坚的如拔仔树枝等做成;牙钵是内涩(起条状)外滑的阔咀陶器。擂茶时,先把茶叶放进牙钵,稍为润湿之后,便用茶槌把它擂成浆状,然后加少许食盐,冲入开水即成,十分简单;但“食咸茶”的道道可就多了。
家庭妇女早起把咸茶制成后,放在用稻草编织的“草稳”,盖严保温,供家人无时无地白饮止渴,叫“熬茶”或“牙钵茶”。如果盛在碗里,撒上炒油麻或炒米(爆米花)或炒花生米,便成“麻油茶”、“炒米茶”、“地豆(花生)茶”。若再加上熟饭、熟豆,则叫“饭茶”,这主要流行于客家山区。
油麻茶有两种:一种炒熟;一种把生油麻混于茶叶在牙钵擂成。炒米茶也有几种:一种用上好的油尖米蒸熟晒干炒成:一种用赤谷煮熟晒干去壳椿白——脱皮炒成,叫“炒粟米”。这两种,一般人家(尤其是农家)收冬之后便要制成备用;另一种是临时用盐水把大米浸湿捞干即炒即食,叫“炒烧米”或“炒米仔”,这是万不得已从主食粮俭出来过“茶瘾”的。陆丰一带擂咸茶,还喜欢加进草药,海丰少有,唯有加“苦刺心”,叫“苦刺心茶”。
海陆丰咸茶,都由妇女操作,男人不插手,但也喜欢享用。平时食咸茶每天两次。分别在上午10时和下午4时左右,有竹枝词云:“辰时餐饭已餐茶,牙钵擂来响几家;厚薄人情何处见?看他多少下芝麻。”人们习惯称此时辰为“食茶晏”,常用来作约会亲朋戚友的时间形象词。食咸茶,被妇女当为敬客的礼仪,客人一到,即捧上咸茶,一碗、两碗、三碗、四碗——动手动脚像打架一样,硬劝你放开肚子食,食得愈多,主人愈高兴。